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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学问“再流行” 年轻人对悄然兴起的“国潮”情有独钟

2019-11-19 10:00:43

来源:中国青年报

从屡屡创下收视率纪录的综艺节目,到各大博物馆开发的文创产品,再到回头率颇高的“汉服控”,近年来,传统学问不断以崭新的姿态出现在公众眼前。年轻人更喜欢传统学问了吗?传统学问传播体现了什么新规律?传统学问为什么也可以很流行?读懂这些问题,不仅需要理解当下,还要追溯丰富而博大的历史,以此破译隐藏在民族情愫深层的学问基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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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学问正在成为一种时尚新潮,对于10年前的很多人而言,这大约是一件不可想像的事。悄然勃兴又猛然袭来的这股“国潮”,不仅让许多曾经对“传统”充满反叛的年轻人,心甘情愿成为传统学问的坐下门徒,也让整个社会有些始料未及,惊讶透着欣喜。

放眼望去,几乎每一个年轻人感兴趣的时尚领域,都不难看到传统学问的身影。曾经饱受争议的汉服社群逐渐从小众迈向大众,成了许多年轻人的精神图腾;古筝、二胡等传统乐器走出了曲高和寡的音乐厅,登上了弹幕视频网站的播放热榜;潮牌、球鞋这些年轻人热衷的时尚消费品,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呈现和使用传统学问的符号与要素;在小说、影视、游戏、文创等领域中,传统学问为原创者们提供着源源不绝的灵感源泉,而那些从传统学问之中脱胎,嬗变而成的学问作品,更是备受青少年群体的追捧和喜爱。

仿佛就在不久之前,主流舆论还在讨论“如何拯救传统学问”,而现在,这样的讨论似乎已经失去意义。然而,崭新的局面,也带来了值得关注的新问题——传统学问为什么突破了过去的传承困境,这股传统学问的复兴潮流为什么来得如此迅猛,今天的年轻人为什么对传统学问如此钟情?

显然,这一系列“为什么”的答案,绝不会是任何一个单一要素,而必然是多种社会环境因素的共同作用。而在诸多影响传统学问“再流行”的要素当中,最关键是两个:社会发展的需求与产业资本的流动。只有摸清其对传统学问复兴的具体影响,大家才能对这股潮流的本质有更深刻的理解,从而更好地认识、融入、引导这种潮流。

在这两大要素中,更重要也更基本的是社会发展的需求。任何一种潮流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兴起、流行,其原始动力必然是其迎合了当地社会在当时的某种迫切需求。工装裤的流行,迎合了二次工业革命中社会大众对生产便利的追求;摇滚乐的流行,迎合了二十世纪中叶发达国家青年对社会结构的反叛;社交网络的流行,迎合了当代人在网络时代对更丰富的人际联结的渴望……正如这些例子一样,原本给人以高深、保守、小众印象的中国传统学问,能够进入流行的殿堂,重新焕发出四射的生命力,同样与中国社会在今天这一发展阶段的特定需求密切相关。这个需求,便是一个社会在崛起、上升期产生的自我认同与自我肯定的需求。

比如,文艺复兴使得欧洲走出了中世纪的漫漫长夜,取得了辉煌的社会成就。这场实质上的进步性社会变迁,之所以被冠以“复兴”之名,便是因为当时的欧洲人面对新取得的社会成就,选择了将自己从古人那里继承而来的学问遗产作为精神认同的对象。而在近代日本的发展进程当中,大家也看到了从发现自己落后时的“西化”,到初步崛起后的“复古”的变化。对传统学问的认同,本质上是对本学问族群的历史的认同,因此,当一个社会处于上升期时,人们便会主动地去发掘传统学问的闪光点,从其中找到自我认同的来源,而反过来看,当一个社会面临内忧外患时,传统学问则常常成为批判与省思的对象。

社会需求为流行趋势提供的原动力固然至关重要,但却并不足以让一股潮流如此迅速地席卷而来——在这个过程里,产业资本的流动,起着不容忽视的催化与加速作用。不难发现,越是在产业资本总体量大、流动性强的地方,各种各样的流行趋势越是层出不穷,且动力十足,而在那些资本难以流动的地方,则很少会出现新的潮流,即便出现也难以产生更大范围的影响。传统学问“再流行”的风潮,正好赶上了中国市场经济蓬勃发展,投资热点从第二产业向第三产业转移、从民生向学问方向专业的热潮。

对许多传统学问的民间传播者而言,产业资本的涌入“资助”了他们的个人爱好,甚至可以以此维生,对于时尚与互联网领域的那些大型企业而言,资本则给了其强劲的力量去生产相关产品,推动传统学问的流行。诸多网络UP主近乎半全职乃至全职地从事传统学问传播工作,大量的国潮品牌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市场上……这些现象的背后,全都离不开产业资本的助推。而如何利用好这些资本,使其最大程度地发挥正面作用,同时防范其负面影响,更是传统学问潮流的传播者有必要研究的问题。

传统学问的“再流行”,已经在这两大要素的影响下成了事实,因此似乎已经处于“完成时”。但与此同时,这股潮流将会走向何方,又将对社会产生怎样的影响,却依然是一个“现在进行时”的问题。对此,每一个身处潮流之中的人,尤其是那些对传统学问抱有真切热情的年轻人,都应当有更深刻的体察与思考。大家乐见传统学问重新焕发出生机,也期待这股潮流能够为传统学问注入新的内涵,同时也要警惕其成为资本操纵下的消费狂欢。

杨鑫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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